第(1/3)页 书房的门被推开时,烛火猛地晃了晃。 萧诀延跟在父亲身后进来,随手将门合上。屋内只剩下父子二人,空气骤然凝滞。 萧镇远走到书案后坐下,没有让儿子坐的意思。 萧诀延便站着,脊背挺直,神色平静。 沉默了片刻,萧镇远才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: “你应当清楚,我为何松口让她回府。” 萧诀延没应声。 “不是为你的私心,更不是为那个来路不明的女人。”萧镇远将茶盏搁下,目光如刀,“是她在外头,终究是个隐患。万一被有心人拿住把柄,闹出什么风波来,我萧家丢不起这个脸。” 萧诀延指尖微动,依旧没有说话。 萧镇远盯着他,继续道: “我把话给你说在前头——宫宴之后,她就得走。我已让人安排妥当,到时候对外只说二姑娘萧婉烟病故,从此族谱上再无此人。她从哪里来,便回哪里去,与我萧家再无瓜葛。” “不可能。” 萧诀延开口,声音不大,却斩钉截铁。 萧镇远眉头一沉: “你说什么?” “我说不可能。”萧诀延抬眸,迎上父亲的目光,一字一顿,“她不能走,我也不会放她走。” “放肆!” 萧镇远一掌拍在桌上,震得茶盏哐当作响: “这个家,还轮不到你做主!” 萧诀延面色未变,声音却冷了几分: “父亲,孩儿从小到大,从未违逆过您。您让孩儿习武,孩儿便习武;您让孩儿入朝,孩儿便入朝;您让孩儿结交哪家皇子,孩儿便去结交。这些年,孩儿可曾说过一个‘不’字?” 萧镇远冷冷看着他,没有接话。 “孩儿知道,自己是萧家的世子,身上担着萧家的门楣。所以孩儿从不任性,从不敢行差踏错一步。”萧诀延的声音微微发紧,“可父亲——这辈子,孩儿就只想要这一样东西。就一样。” 他抬眸,眼底满是固执: “父亲为何连这个,都不肯给孩儿?” 书房内安静了一瞬。 萧镇远看着儿子那双灼灼的眼,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 他想起这个孩子小时候,四岁习武,摔得浑身青紫也不哭一声;八岁入太学,被宗室子弟欺凌,也不曾回家告状;十五岁随军出征,刀剑无眼,回来时肩上还嵌着箭簇,却只轻描淡写说一句“不碍事”。 他的儿子,从小就不会喊疼,不会说想要。 如今,他跪在祠堂里挨了那么多鞭,血都流干了,也不肯改口。 如今,他坐在这里,哑着嗓子问:父亲为何连这个都不肯给我? 萧镇远的心口微微发紧,可只是一瞬,便被他狠狠压了下去。 他是一族之长,是两代郡公,是枢密院的掌权人。 他不能被一个“心疼”二字,就毁了萧家三代人挣下的基业。 “想要的东西?”萧镇远冷笑一声,语气比方才更冷,“你想要的,是一个不知根底的女人,是一个随时可能连累萧家的祸患!你以为娶了她是什么好事?天下人会怎么看你?堂堂萧家世子,娶一个来路不明的平民女子,你是要让人戳着脊梁骨耻笑一辈子!” “耻笑?”萧诀延的声音骤然拔高,“父亲怕的是耻笑,还是怕得罪吕阁老?” 萧镇远瞳孔一缩: “你——!” “吕妙珍。”萧诀延一字一顿,眼底带着几分讽意,“父亲口中的良配,是吕阁老的嫡长孙女,娶了她,萧家便与吕家结了姻亲,朝堂上便多了一座靠山。父亲打的,是这个算盘吧?” “混账!” 萧镇远猛地站起身,怒极反笑: “你倒是看得通透!那你告诉我——那个林初念,她有什么?她是什么身份?她能给你什么?她能给萧家什么?” 第(1/3)页